第九章知音5

小说:狼唳狐媚作者:忆瑛更新时间:2019-01-19 02:34字数:119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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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叫屈道:“爹爹,你看娘真霸道,出来赏个花都唠唠叨叨,也不怕把女儿闷死了。”少女边说边把嘴撅得老高,可眼睛里却笑意盈盈,显然并没有生气,只是撒娇而已。

壮士拍了一下她的头,对美妇道:“娘子,你天天把蕊儿关在家里,就不怕她闷出病来?今天难得有这个机会出来踏踏青,赏赏花,就让她尽情地高兴一回吧。”

少女也帮腔道“就是嘛,娘!你天天把我关在闺房里,不是绘画、作诗、弹琴就是刺绣,做女工、也不让我歇息。爹爹天天起早摸黑的,就顾着他的永乐帮,一年都难得见上几回,今天好不容易出来陪我们玩玩,你就让我尽兴一回吧。”

少女边说边扑过去搂住美妇人的脖子,在美妇脸上亲了一口,美妇脸上一红,啐了她一口道:“死丫头,你天天就知道玩,也没个正行,小心我撕你的皮。今天玩了可要好好做女工了,不然我再不许你出来了。”言下之意分明肯了。

少女大喜道:“谢谢娘,蕊儿一定乖乖听娘的话,乖乖做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女子就是了。”边说边迈着碎步在地上走了走,还扭了扭屁股,神态滑稽之极。

美妇忍不住扑哧一口笑出声来道:“死丫头,你想死啊,你看你那个疯劲,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几个护卫想笑,又不敢笑,就拼命地忍住了。

少女吐了一下舌头道:“我就是我,干么要做什么大家闺秀,爹爹不是说,做女人就要像花姑姑那样,随心所欲,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那才叫巾帼英雄,人生境界。”

美妇嘴里骂那少女道:“你这死丫头,越说越来劲了。”边说边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意,此时那些护卫已经在桃林之中平整出一块空地来,并撑起一把亭亭如盖的大遮阳伞,铺了一块大桌布,上面摆满了一些带来的酒菜。

壮士待那些护卫把酒菜摆好之后,就把美妇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到桌布跟前坐好,少女自己已经跳跳蹦蹦地坐到她娘的身边,壮士亲自斟满了一杯酒,捧到美妇跟前道:“娘子,你辛苦了,请满饮此杯酒!”

美妇大羞,斯斯艾艾地道:“官人,贱内如何敢当。”又亲自斟满一杯酒,恭恭敬敬举到那壮士跟前,对那壮士道:“官人辛苦,应该贱内敬官人才是!”

壮士笑道:“娘子,何必自谦,娘子把家里治理得有条有理,少了为夫很多牵绊,为夫方能一心一意打理帮中事务,为夫有今日成就,娘子首功一件。”

美妇道:“官人,此乃贱内分内之事,何功之有!还是官人先请。”少女在旁不耐烦地道:“你们二人让来让去,烦不烦啊,不如你们一起饮了杯中酒,如何?”

壮士哈哈大笑道:“还是蕊儿提议得好,娘子,就依蕊儿的吧,我们饮了杯中酒吧。”美妇羞涩地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而尽,壮士又大笑道:“痛快!”

酒过三巡,壮士突然提议道:“娘子,如此良辰美景,如何能没有琴瑟相和,娘子妙曲天下难觅,不妨抚琴一曲,以解为夫之馋尔,娘子意下如何?”

美妇柔声道:“官人要听,贱内如何敢不奏,只是……”美妇把眼睛投在女儿身上,笑吟吟地道:“蕊儿近日长进很快,何不如让蕊儿弹奏一曲,官人也可以顺便考察蕊儿的学业。”

壮士惊异道:“蕊儿也能弹了吗?好哇!蕊儿,你就给爹爹弹奏一曲,让爹爹也饱饱耳福。”

少女本来早就想跃跃欲试,听壮士这么一说,就撅起嘴道:“爹爹,你太偏心了,在你眼中什么都是我娘好,眼中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美妇打了她一巴掌道:“贫嘴,你还不好好给你爹爹弹琴,小心你爹揍你。”又对身边的一个丫鬟吩咐道:“翠红,你去吧小姐的古琴拿来。”丫鬟恭敬地答应了一声:“是!”施施然地向马车走去。

丫鬟拿来古琴之后,少女一改吊儿郎当的态度,神色庄重地在古琴面前坐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只见她轻轻地蹙着眉头,伸出一双嫩白如藕的芊芊玉手,在古琴上抚弄起来,古琴立马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琴声。

琴声先是平缓,继而就慢慢变得高亢起来,如同百花争春、瀑布倾泻、万鸟齐鸣,曲子里透出一片安乐祥和,就如同一股股春风吹进人们干枯的心田,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跟着节拍手舞脚蹈,载歌载舞一番。

在所有在场人的都被琴声所感染,人们似乎看到了洁白的梨花,粉红的桃花、还有那掩映在花海里的红颜……所有人的人被这琴声所吸引,心弦颤动,面色潮红,连壮士都轻轻地击打着桌面,跟着琴声的节拍,打起了拍子,所有人脸上均露出喜色,深深地陶醉起来。

突然琴声一变,慢慢有了凄苦之音,所有人的心情都跟着乐曲的变化随之变得沉重起来,在乐曲向人们展示了一个忧伤的画面,一个绝色的女子,正站在一个临江的小楼之上,望着烟波渺渺的大江,愁肠满腹,眼中泪光盈盈。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一声金属的击打之声,“啪”地一声重重地击在人们的心头,所有人的心尖都不由一颤,那壮士脸上不由露出了怒色,所有人都不由大惊失色地望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时间全都不知所措。

少女却神色不变,放开歌喉轻轻地唱了起来道:“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少女声音美妙之极,有一股慑人心魂的震撼力,让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悲伤起来,就在少女唱到黯黯生天际之时。那金属的击打声又响了一声,所有人都不由一震,立马就觉得这金属之声和哀伤的琴曲,如泣如诉的歌声,那么美妙的糅合在一起,更添优美。

如此少女唱到忧伤之时,那金属的击打之声就会响起,所有人都会为之一振,迅速从那无尽的哀思之中醒来,到后来少女的曲音越来越哀伤,歌声也越来越悲怆,那击打之声也越来越密集,反而盖过了那琴音和歌声,让人不可思议之极。

一曲终,所有人方才从那曼妙的琴音之中缓缓苏醒过来,桃林深处立即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叫好之声,少女得意洋洋地从古琴面前站起来,望着壮士道:“爹爹,怎么样?”

壮士半晌沉默不语,对那美妇道:“琪妹,蕊儿的聪明才智足够了,只是这曲子也太悲伤了,会影响我永乐帮的士气,最好不要弹了。”

美妇红着脸道:“贱内失察,毁了官人的兴致,请官人原谅!”又抬起头来望着少女道:“蕊儿,这曲子我从来没有教过你,你是怎么学会的?”

少女本来兴致很高,原以为会得到爹爹和娘的赞赏,想不到爹爹却责怪起娘来了,就赌气道:“爹爹,这曲子是蕊儿偷听来的,女儿觉得很好的,爹爹怎么责怪起娘来了,是蕊儿不好,爹爹要责罚就责罚蕊儿,不关娘的事。”

壮士惊异地道:“蕊儿有此灵性,真是可喜可贺。娘子,蕊儿如此聪明,今后定会和你一样前途无量,成为西南一绝,驰名天下的。”

原来美妇名叫秦琪,未嫁永乐帮帮主安淮胜之时,原是临安一著名歌妓,歌、琴一绝,艳名远播、红极一时,曾有江南“白牡丹”之称。

只是此女虽是青楼女子,却生性高洁,视金钱如同粪土,从不攀附权贵,可谓万花丛中一点绿,很是受人尊敬。当时安淮胜虽出身绿林,却也是一翩翩美少年。

有一次安淮胜奉帮主洪大寿将令,到临安公干,两人在临安著名的大昭寺相遇,便情魔深植,不能自已,安淮胜不顾帮中众人反对,为秦琪赎了身,并和秦琪接了婚。

后来,永乐帮诸多兄弟见秦琪自从结婚之后,深居简出,一心照顾安淮胜父女,颇为安分,流言蜚语渐少,转而羡慕安淮胜娶了这么一个知事明理的美娇娘,安淮胜能够在群星璀璨的永乐帮中胜出,和有一个贤内助不无关系,秦琪当居首功。

不过,安淮胜这一举动,却深深地伤害了一个人,那就是她的师妹花如雪,花如雪的父亲花义海乃梁山伯英雄花荣之后,乃北方武林总领袖,妇人单如乃昆仑派首席大弟子,二人一套风云两仪剑法,天下驰名。

花如雪和安淮胜乃师兄妹,安淮胜原是一孤儿,后被花义海夫妇收养,花义海夫妻见安淮胜聪明伶俐是一个学武的好材料,,遂收为徒,悉心传授他和女儿花如雪风云两仪剑法。

安、花二人从小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甚笃,只是安淮胜一直视花如雪为妹妹,可花如雪年纪渐长,心态也发生变化,竟深爱上自己这个师兄,后来安淮胜和秦琪结了婚,对花如雪打击巨大,二人一度反目,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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