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托孤5

小说:狼唳狐媚作者:忆瑛更新时间:2019-01-16 20:56字数:119449

5。

辛无病又想自己天天赶路好多天没有洗澡,身上自然有股难闻的味儿,她是千金大小姐平时肯定很爱干净,原是我的不对了。心中的怒气虽然平了,脸上毕竟有些挂不住,讪讪的有点进退两难。

秦琪赶忙呵斥安馨蕊道:“蕊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以为哥哥和你一样,天天有娘照顾。”

这句话正说到辛无病的心坎上,想起自己娘在时,自己在村里也是最干净的孩子。平时经常嘲笑那些小丫头片子,说她们是邋遢猪,一时悲从心来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秦琪柔和地看了辛无病一眼,赶忙对他连声道歉道:“小哥儿,别睬她!她这是让…让她爹爹惯坏了,一身的臭毛病。你…你过来,姑姑…姑姑问你话。”

辛无病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听话地坐在秦琪身边,不过身子还是和母女保持了一段距离。秦琪伸出另外的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襟,柔声道:“来,小哥儿,再坐近一点。”

辛无病担心地看了安馨蕊一眼,见安馨蕊依然撅着嘴,脸上却没有什么厌恶的表情,这才放心地往前靠了靠,秦琪趁机抓住辛无病的手,辛无病心里一凛,他觉得安夫人的手好凉,冷冰冰的一点温度也没有。

秦琪羸弱地冲辛无病一笑,轻声问道:“小哥儿,请问你高姓大名?祖籍是哪里?你家大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飘荡?那天你在场,你看到结果没有?她…她…爹爹有没有事?”

秦琪问到后面,神色异常紧张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安馨蕊也偏过头来,偷听辛无病的话。辛无病见问,脸色顿时大变,半天才哽咽着道:“回姑姑,我叫辛无病,是蜀地人。因遭兵灾,娘亲死于战乱之中,受母遗令到临安寻找爹爹。”

辛无病见母女俩两双眼睛都显得异常紧张,知道后面那一句话才是她们最关心的,就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道:“昨天你们走了,她爹爹和那个爷爷…和那几个“斑鸠”打起来了,动刀动枪的,我害怕我就走了,没…没看见。”

辛无病最后那一句话说得很小声,脸也红了。安馨蕊冷笑着大声道:“不是这样的,你说谎!”

安馨蕊气愤地对秦琪道:“娘,这小子满嘴谎话,你千万别信他的话,昨天我们明明看见他和胖和尚动了手,武功还那么好,这会又说自己害怕,鬼都不相信他的话。”

秦琪仿佛没有听见安馨蕊的话,两眼紧盯着辛无病道:“孩子,你对我说实话,姑姑受得了,她爹爹…她爹爹…他…他……”

辛无病知道再也不能瞒下去了,连小姑娘都能看出他说谎,更不想瞒秦琪了,就红着脸尴尬地道:“安夫人,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秦琪点点头道:“你是个好孩子,姑姑知道你是不想姑姑难过,你放心,姑姑能够承受的。”

辛无病吞吞吐吐地道:“他们…他们被中了埋伏,被…被一个姓成的抓走了,后面的我…我就不知道了。”

秦琪惊道:“姓成的?”

辛无病点点头道:“我听见安帮主他们这样叫的,一个大胡子,长得很威风。”

安馨柔在旁边叫道:“你胡说,成叔叔怎么会抓我爹爹!”

秦琪厉声呵斥安馨蕊道:“你小哥哥没有胡说,姓成的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姓成的一直觊觎你爹爹位子,想……”秦琪狠狠地瞪了安馨蕊一眼,又想她未必能听懂,就懒得说了。

秦琪一言不发地靠在草堆上,眼里漂浮着绝望与凄凉,如同黄豆般大小的泪滴,如同穿线似地滚落了下来,辛无病想要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无言以对。

良久,秦琪才抹干了眼中泪水,转过了脸来亲切地看着辛无病,秦琪的眼睛又红又肿,可见她心里是异常的悲伤,但她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见她是如何坚强一个女性。她声音柔和地道:“小哥儿,蜀地离这里这么远,你一路是怎么走来的?”

秦琪边说边低头对怀中的安馨蕊道:“蕊儿,你看小哥哥多能干,你得多向小哥哥学学,没有娘在身边的时候,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安馨蕊翻起头鄙夷地白了辛无病一眼,嘴里不屑地道:“我才不学他呢,一个白话大王,要我跟他学说谎吗?”

这句话又说得辛无病满脸通红,秦琪厉声道:“蕊儿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小哥哥是为了娘好,才故意瞒着娘的,像你吗?一点脑子都没有,什么话都拿出来说。”

秦琪动了气,突地大声地咳起来,把一张脸挣得通红,脖子上青筋直冒。安馨蕊不敢吭声了,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服气,秦琪喘息了一会又柔声问辛无病道:“小哥儿,令尊在哪里高就?你有他确切地址吗?”

辛无病摇摇头道:“我娘说我刚生下来不久,爹爹就到京城应考去了,一直都未曾回家。”

秦琪呆呆地看着辛无病,眼里充满了怜悯,许久才轻声道:“令尊这么多年都没有回过家他…他…”

秦琪没有再说下去,她觉得再说下去对这个少年就太残酷了。于是,就换了一种方式道:“令尊大人是不是不在京城了?”

辛无病断然地摇摇头道:“不会,我娘说我们老家有人在京城碰见过他。”

秦琪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但她不想说出来,那太残酷了。一会儿,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比上次的程度更加激烈,安馨蕊明显吓坏了,惊慌地大叫道:“娘!娘!你怎么啦?”

安馨蕊声音里带了哭腔,一面赶紧给母亲捶背,秦琪的喉咙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忽地她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人就软软地倒在草堆上眼睛也闭上了。

两个孩子傻呆呆地对望着,一时不免手脚无措,安馨蕊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一边着急地尖叫道:“哥哥,我娘这是怎么啦?你快想办法吧。”

辛无病只得站起来道:“你别慌,你看住你娘,我这就去找郎中!”

辛无病刚抬腿刚要走,秦琪突然睁开眼来,上气不接下气喘息着道:“小…小…哥儿,你…你…别走,姑姑…姑姑…有话对你说。”

辛无病见秦琪眼里满是求恳,只得站住身子,心里却非常着急,安夫人这病是不能再拖了,拖下去怕是要出人命的。

秦琪又示意辛无病坐到她身边去,辛无病听话地坐在秦琪身边,见她脸色青紫,眼光黯淡无色,就道:“姑姑,我还是先去找郎中吧。”

秦琪轻轻地摇摇头道:“没有用了,我的伤我知道,是治不好的。”秦琪又惨然地对辛无病笑了笑,柔声道:“小哥儿,我想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能否答应。”

辛无病诚恳地点了点头道:“说吧姑姑!只要在下能够办到,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琪满意地点点头,拉过安馨蕊的手和辛无病的手握在一起道:“谢谢你小哥儿,我是不行了,我把蕊儿托付给你。她的名字叫安馨柔,今后你们就是兄妹,蕊儿从今天起你一定要听小哥哥的话,不许和小哥哥犟嘴。”

秦琪说这话时脸色异常严肃,安馨蕊十分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娘!”秦琪又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安馨蕊不敢再反对,就胆怯地小声道:“娘,您别生气,我依你就是了。”

秦琪这才回过头来对辛无病道:“小哥儿,她爹爹现在生死不明,你是知道的,姑姑…姑姑已经没有…没有能力把她带到临安去找她外公、外婆,刚好你也顺路,你们俩就做一个伴,你看怎么样?”

秦琪柔声征求辛无病的意见,见辛无病虽然没有吭声,也没有反对,又道:“蕊儿外公、外婆,他们在京城的消息广,或许能帮你找到你的爹爹。”

辛无病怔怔地看着秦琪,心里立马转了千百个念头,他年纪虽小却清楚一旦应承了这件事,就等于背上了一个大包袱,可是又实在不忍心违背秦琪那恳求的目光就轻声道:“姑姑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把柔儿送到京城的。”

秦琪见辛无病答应了,眼里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连声道:“好孩子,姑姑谢谢你了,蕊儿从小性格就好,只是被她爹爹惯坏了,你要多担待一点。”她又转过脸望着女儿叮嘱道:“蕊儿,哥哥答应我了,听娘的话,跟着哥哥,他会照顾你的。”

秦琪说完这些话后,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整张脸开始变得青灰而又晦暗,对于她来说回光返照的时间过去了,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安馨柔这次没有反对,可是她的脸上明显写着不愿意,蔑视地瞪了辛无病一眼,辛无病假装没有看到,别过脸去不理睬她。然而躺着的秦琪的呼吸越来越艰难了,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身体慢慢地变得僵硬起来。

辛无病异常焦急地看着她,他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但心里还是盼望能够出现奇迹,秦琪突地支起身,望着东南方向绝望而又凄楚地高叫了一声:“胜哥……”喉咙里又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头身子往后一仰,倒在草堆上不动了。

两个孩子都吓傻了,安馨柔这次再也不敢矫情了,一脸煞白地望着辛无病,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哥…哥哥,我娘…我娘…她…她…怎么了?你快看看呀!”

辛无病蹲下身子摸了摸秦琪慢慢失去温度的脖子,轻轻地为她合上了眼睛,流浪的一年多来他面对了太多的生生死死。他回过头去黯然地对安馨蕊摇摇头,吞吞吐吐地道:“蕊儿姑娘,你娘…你娘…她…她已经死了。”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把安馨蕊震得魂飞魄散,她突然扑上来一把掀开辛无病,尖利地叫了起来:“臭叫花,你胡说,你滚远一点,我不想再看见你!”

安馨蕊这一下手劲特别的大,一把就把辛无病掀翻在地,安馨蕊没有理睬辛无病,而是快速地扑在秦琪的身上,使劲地摇着她的身体,惶急地大叫道:“娘!娘。你睁开眼啊!我是蕊儿!娘啊……”

安馨蕊的声音越叫越凄惨,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大哭起来,辛无病张口结舌地望着她,眼里的眼泪如同泛滥的河水,不可抑止地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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