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

小说:二次婚姻作者:桃阿李更新时间:2019-01-16 14:52字数:174192

在朱丽叶扒着指头终于数到第四十天的早晨,她感觉一身轻松地从浴室出来,站到房间里的落地镜子前,使劲把浴衣往身上裹了裹,就开始端详镜中的自己,她往左往右各转了半圈,又用双手卡着腰扭了扭身子,终于沮丧地发现哪怕生下了小达西,她的腰身还是像怀胎三月的样子。随后她将目光移到床边平摊着的两条裙子上,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拂过她一直喜欢的掐腰裙子,根据她的实际情况选择了另外一条看不出腰身的希腊式高腰裙。

幸好她个子还算高挑,虽然胳膊也圆润了不少,倒也不会显得虎背熊腰,唯一让她觉得不中意的就是她大了一个尺寸的胸前,在提高的腰线衬托下愈发明显——虽然她也很高兴它的成长,但这条裙子未免让它们太张扬了一些。

当卡罗琳推开门走进来时,就瞧见朱丽叶正扬着下巴,左右调整脖子上的纱巾,想把胸前大片的空白遮掩住。

她身后跟着抱着小达西的奶娘,这个小人儿已经学会了世界上最招人喜欢的表情,他挥着香扑扑的小肉手,扭过小脑袋露出无齿的笑容,被妈妈抱进怀抱里。大概是闻到熟悉的味道,他立即活泼起来,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一只小手并不十分有力地勾住他妈妈摆弄了很久的丝巾,然后一点一点将它从衣襟中拽出来一大截。

朱丽叶假装气呼呼地抓住他的小爪子往嘴巴里送,她轻轻叼出他的一根小手指,用力瞪眼睛威胁他,反而将一无所知的小达西逗得愈发兴奋起来。

卡罗琳斜坐在床边,用手撑着身子,看着形容相似的母子俩互相逗趣,她上下打量了朱丽叶一转,不无嫉妒地道,“看来生完小孩的好处还是比坏处多。”

朱丽叶的嘴巴还在一啄一啄地逗着欢腾雀跃的儿子,闻言,只好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卡罗琳的目光掠过她鼓鼓雪白的胸前,停留在她的脸上,她不怀好意地笑道,“瞧你粉嫩稚气的小脸,想必达西先生一定愈发焦虑自己的年纪。他肯定不想出门时,被人认成带着两个小孩儿的父亲。”

她说得未免太过夸张,但朱丽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时,发现自己的脸确实圆润了一圈,柔和了脸庞的线条,看上去的确有些稚气。

虽说事实如此,但她也不乐意叫卡罗琳拿达西的年纪当笑话,她将儿子放回奶娘的手中,也不去整理凌乱的丝巾,她慢条斯理地将它取下来,又得意地挺了挺胸,在卡罗琳不太看得出起伏的胸前瞥了一眼,“亲爱的,我喜欢你裙子上胸前的那些褶皱。”——是卡罗琳用来遮掩不太明显的曲线缺点的设计。

卡罗琳没料到她如此之快就做出反应,索性她早就接受了自己全身上下这唯一的不足之处,也并未生气。她从床上站起身,走到奶娘跟前,伸出将指甲修得短小圆润的双手,去逗弄不哭不闹,正啃着手指自娱自乐的小达西。

“幸好理査德长得像你,”卡罗琳将小达西从奶娘怀中抱起来,说道,“我还没有见过像他这么爱笑的小婴儿。”

朱丽叶闻言,示意奶娘先退出房间。

朱丽叶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嘟嘴逗弄达西,便道,“你的小男孩儿韦德才两岁多,正是才刚学会玩闹和认识世界的年纪,也正有他好玩的地方。”

卡罗琳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扭头看着她。

“卡罗琳,如果你真心把他当成你的依靠的话,就得试着去喜欢他,像照顾儿子一样照顾他。两个人的生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要好很多。”

“我知道你的意思。”卡罗琳叹了一口气,“每次当我想这么做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他的母亲,心中难免有隔阂。”

“可这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事情了。你还不如好好想一想你和小韦德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将来。”朱丽叶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得想快点,小孩子的记事年纪有时候真是说不出来的早。”

卡罗琳的身子跟着晃了晃,换来了怀中小达西一阵‘啊啊’的欢笑声,她从思绪中脱离出来,也跟着笑了。

在卡罗琳开始下意识关注韦德屈维斯的生活状况的时候,他已经和安德鲁玩到了一起,两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儿有时站都站不稳,却能你一言我一句地聊得开心。韦德也是一个安静瘦小的男孩子,半点也没有屈维斯先生的影子——这让渐渐想通了的卡罗琳十分满意。

她生活惬意,既不需要照料名存实亡的丈夫,也不需要料理屈维斯宅邸的事务,她在彭伯利呆了两月有余,达西见她能陪着妻子消耗她的余暇时光,也诚心把她当做一个尊贵自由的客人。

某一天早上,当她收到来自宾利的一封信时,就急急忙忙地在一间朱丽叶常待的起居室里找到了正绑着裙摆,贴墙倒立的朱丽叶。她也来不及按照惯例挖苦一下朱丽叶的奇怪造型和对自己的狠心,就展开信纸读给她听,“……贝内特先生已经生病多时,医生却对他的身体状况也毫无办法,因而断定他大概是受到情感上的重大打击,他抑郁良久,这大大地削弱了他对疾病的抵抗力……伊丽莎白回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抵达威尔士的第三天夜里,贝内特先生就阖上了双眼,因为见到了最心爱的女儿,他的脸上挂着笑容,没有遗憾。”

朱丽叶从墙壁上翻身站起来,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惊讶道,“贝内特先生去世了?”

“信上说得很明白。”卡罗琳抖了抖手中的信纸,“由于天气太热,贝内特先生的葬礼只能在威尔士本地举行,将会直接葬在当地教堂后面。查尔斯希望我能去参加葬礼。我恐怕不得不向你告辞了。”

达西也收到了叙述这一消息的信件,虽然他也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和难过,以他如今的身份却不好在出现在葬礼上。令人值得欣慰的是,他在和伊丽莎白离婚时,早对此种情况做好准备,达西替他们在威尔士买好的房子记在了维克汉姆夫人的名下,哪怕是贝内特先生去世后,贝内特太太和她寡居的小女儿也不至于无枝可依,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片瓦。

然而,最令人惊奇的正是那位原本天真不知世事,举止行为放荡不羁的维克汉姆夫人。她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穿着丧服,照料卧病在床的父亲,怨声载道的母亲,家里的活儿全都一人包揽了。当宾利一行人到达威尔士时,差点没有认出来那个卷着袖子,围着围裙,扎着头巾正在喂鸡的女人是谁。

达西虽然没有去参加葬礼,但是远在现场的宾利却一丝不苟地将所见所闻66续续地统统叙述给自己的朋友。维克汉姆夫人在村中可谓身家丰厚,她虽然是一个寡妇,可乡下人家却不看重这一点,可更况她长相出众,手脚勤快,更有一幢带花园的小别墅——这使她在脱下丧服后追求者众多。最终维克汉姆夫人选择了一个老实巴交,貌不出众,但却体面的农夫,并且赢得了贝内特先生生前唯一一次夸赞。

在葬礼结束后,伊丽莎白只陪着简在布里奇住了一个多月,又离开了,她打算重新回到美国去。这一次她还带着她的狂热追随者,艾琳`帕金森。帕金森先生对家中少了一张吃饭的嘴颇为轻松,他从来就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孩子,只关心猪肉的价格够他喝几顿酒。他甚至都没有问艾琳到底是做了谁家的女仆,只要她不向自己讨要嫁妆,他对她的存在可有可无。倒是帕金森太太抹了几滴舍不得的眼泪,拗不过女儿自己的意愿,她只能将她所有的衣服都包上,并偷偷塞给她一卷自己私藏了很久的钞票。

达西在阅读宾利寄来的这封信时,朱丽叶也坐在他身边,她浏览的速度比达西要快得多,很快地看到了后面一段敏感的话题,她抢过信纸,笑着乜斜了达西一眼,才朗声读出来,“……当我看着她踏上甲板后回眸凝望着故土的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她的痛苦。达西,我无意再次揭开你的痛苦回忆,但是,我能确信她眼中还有着对你的爱意,我不禁感叹命运如何让你们走到了这一步。伊丽莎白是一个奇女子,她对世俗的约束力有着与之不同的见解,她对所有柔弱的女性都抱有深切的同情心和怜悯心,认为她们应该团结起来,抗议这个不公的社会。尽管我有时无比赞同她的观点,但是简为之与她闹了许多次矛盾,让我不得不违心地闭上嘴巴。达西,我想象得到,如果你在场,一定会为她进行坚定地辩护……”

达西不得不打断她饱含感情的朗读,“无稽之谈。”他说,“我为什么会为了一群根本没有实力,只有空口号的不知所谓不明所以的女人去进行辩护……”

朱丽叶微微一笑,“他可没有说一群,只是认为你会为某个人进行辩护罢了。”

达西愈发板起脸,“我只知道我需要对自己进行一场辩护。”

朱丽叶忍俊不禁,她其实知道这醋吃得有些毫无道理,她也就借此和丈夫笑闹一场,随即把宾利所言都抛之脑后。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另一封信件让达西本人吃了好大一缸醋。

同样也是早上到达,封面上潇洒利落的斜体字,让朱丽叶不用看它的落款就认出是卡尔的字迹,其实信件本身并无什么内容,只是听说朱丽叶平安生下继承人,简单地进行了道贺。只是朱丽叶情感刚刚开窍,此时想到与达西先前因为卡尔的一番纠葛不免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将信件毁掉,可偏偏小达西的顽皮让忙碌的母亲将它忘之脑后,等到她想起来时,已是十多天后,她扶着有些酸疼的腰,在房间的旮旯犄角找到了它。

她有些怒气冲冲地将信拍在达西面前,“你看吧!看完后,我今天要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达西绝对是一位正人君子,他在妻子平时写信的桌子上看到这封信时,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绝对不会打开来窥视一眼,他只是不耐烦之下,不小心将信碰掉在了地上,又不小心把它踢进了衣橱和墙壁的夹缝里。

达西的小心眼用在了别的地方,可是他忘记了男人再厉害,也还是要跪在女人的双腿之间。朱丽叶顶着黑眼圈终于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她虽然悔恨自己的疏忽和健忘,但也决不轻饶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达西自然不会看这封信,可是就算他的认错态度再良好,他还是连续一个星期被朱丽叶关在房门外。

他的儿子则欢天喜地地占据了他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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